雨后闲叙
  整个夏天都如同在火炉里度过,宁波的天空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下过一场雨了。   大地早已经干涸,内心也渐渐枯燥。   终于,很久很久的期盼之后,在毫无征兆的8月25号,宁波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乌黑的云层似波涛汹涌的海浪,自天边滚滚而来,顷刻之间便淹没了整座城市。   忙碌的工作终日让我和同事们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来回穿梭,此刻我们正站在市中心一家名曰“江南SPA会所”的大楼上。   气势汹汹的黑云并没有将我们吓退,这倒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的尽职,而是限期的工作让我们在暴风骤雨来临的前一刻都不能后撤。   狂风吹折了楼下的几棵腐朽的路灯杆子,我们装在顶楼的那个还未完全固定的箱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我凝视着黑云翻滚而来的地方,突然一道雪白的闪电划过暗沉的天际,震耳欲聋的炸雷在整个城市的上空暴响,接着暴雨便倾盆而至。   同班的伙伴们似见了魔鬼一样的逃进了会所的大厅,而我却似中邪一般钉在原地。内心一阵狂喜,嘴角挂着微笑。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他们焦急的招手和不解的问候。   风声雨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就在次刻间,这个往日喧腾浮华的城市倒显得异常的安静,而我灼热了很久的内心,也稍许得到了片刻的平静。任凭雨水在我这株无根的枯树身上倾泄,我想那定是天神圣洁的泪水,来唤醒一颗萎死的心,叫它莫要沉睡。   街道上的雨伞渐渐隐身而去,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浸泡在圣洁的泪水中,我想就在这刹那之间,无论这个城市的那个角落曾经多么肮脏,都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一如我身上落满的尘埃,这时已不见一丝踪影。   突然,我想到一个地方,那是这个城市曾经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太多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恩怨情仇。。。。在岁月的河流冲洗中,演绎成一个个哀婉动容的故事,而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那古老的三江口!   三江的景色我其实早已经见过,但却未尝见过暴风骤雨中的三江。   我迈开轻盈的步子,仿佛拖动的再不是那副沉重的身躯,我想我在雨中奔跑的姿势定然不甚好看,但我却觉得那是我这些年最自由的舞姿。泥淋的街道已空无人迹,好象此刻全世界都是我的,那是一个疯子的干净无暇的世界。   跑过了马园小巷,跑过了柳汀长街,穿过和义大道。。。。。。。三江,此刻就在眼前了。   我扶住甬江桥上的斜索,铁索有点冰冷,寒气从我的手掌慢慢的传到肌肤,再慢慢的又穿心而过,我不禁打起了寒战来,我想那是秋天的信封在这无边的暴雨中悄然打开了吧,又或者是我又想起了什么人了呢?   其实我不想再想起什么,健忘的人往往比较快乐,而此时次刻,面对这疯狂而至的风雨,面对这翻腾不息的三江,我怎么能失意,怎么能惆怅呢?我只想拥抱眼前的一切,盼望着它们来得更猛烈些!   雷声依然振耳,雨水照旧未停,茫茫江面上,掰开密实的雨柱,汹涌澎湃的波涛之间,恍惚有舟楫驶来,慢慢的,慢慢的,我盯着那漂浮不定的黑点,直到它艰难的在波涛中撑大自己那看似渺小的身躯,等到它终于挣扎的我眼前的时候,我几乎扯破自己的嗓子,让它带我到江中游弋。   我想一定是风雨声淹没了我的叫声,船家对我挥动的双手全然不理,它穿桥而过的瞬间,竟快似离弦的箭,顷刻变消失在姚江的惊涛骇浪之间。   我呆望着远方,突然竟不知所措,抬头处,只见三江口金光大楼上那快硕大的电子屏幕上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正用响亮的嗓音报道着一条新闻“薄熙来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一案在济南开庭审理进入到第三天”。   我忽然大悟,原来乌云掩盖了白天和黑夜的事实,此刻竟然已是晚上7点整,不知不觉间,风雨竟持续了那么久,我想,无论如何,我是应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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